老马多年不知酒味儿,此次险些连白宏这个愣头青都没喝过,微醺片刻后,他便怀抱六辔朝梅花剑桩走去。
白宏呆呆望向与天地风雪融为一色的老人,心情沉重,按说老马不但曾是大雍的三品领军将军,而今更是剑道高人,怎么这背影看着就那么寂寞,那么让人黯然神伤呢?
他抓起剑,立即追了上去。
“你跟来会不太好。”
马钧叹了口气,之所以不让白宏同行,并非担心护不住对方,而是在不久的将来,自己的名字将会比李潜更具风头,而那时的麻烦,才真的大麻烦。
“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。”
白宏撑了个懒腰,无所谓道:“你要能打死剑主,我为你开坛庆祝,可要不小心被打死了,我就将你的骨灰装坛带回去。咋样?”
老马神情恍惚:“也好,也好。”
两人行至梅花剑庄门口,昨日司隶校尉步休在此,堂而皇之射杀一人。你是剑主如何,九境强者又如何?有能耐和大雍掰手腕?步休是否草菅人命先不说,单那种无敌天下的气势,白宏自问就学不来。
心神往之。
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啊,老马的身后可没有那两千披坚执锐的铁骑,更没有为他撑腰的大雍朝廷。
只是一个叫做阿钧的凉薄剑客,独自前来出剑罢!
“白明秋,故人已至,为何不下榻相迎?”
马钧嗓音浑厚,吐出的每个字都与雪花纠缠在梅花剑庄半空,经久不散。
白宏咋舌不已,他炼气略有所成,若他喊出这两句,响彻整个梅花剑庄不是难事,但绝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,那种摄人心魄感觉也万万学不来。
白宏忽觉眼前一花,不远处便有一位瘦骨老人负手而立,但见其青色长袍无风鼓动,发须皆白,唯有一双紧贴在干瘪面皮上的眼睛,如有精光四射。老人视线最后定格在白宏身上,肩膀微颤。
白宏被盯得心里发毛,拱了拱手,面露微笑:“岳盟主,咱们缘分不浅呐!”
其实白明秋也好,岳明秋也罢,都和他屁关系没有,白宏并不因老马的事就无端怨恨对方,没道理的事。
神完气足已无法形容岳明秋的境界,凡他所见之人绝无遗忘,何况眼前的年轻人昨天才大闹他的梅花剑庄。然令人出乎意料的是,岳明秋却和颜悦色地点头,喃喃道:“你,你叫什么?”
“我没叫啊?”白宏挠了挠头。
岳明秋仍是不恼,又问:“我是说你的名字。”
“晚辈姓马!”白宏再次抱拳,说得那叫一个字正腔圆。
“马?马钧……莫非她当时肚里的孩子?”
岳明秋兀自失神,他年逾八十,认识的马姓者多不胜数,可当他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,却只想起了一个人。当初他天命之年顺利迈入九境,天资卓绝,直到那位学他剑法的马姓后生,却能背起一具尸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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